※普通人AU
出於私心幫Bart加了點戲
「別相信所謂的一見鍾情。」
淅瀝的雨聲被隔在窗外,明亮的螢光燈管替代午後的陽光照明室內。超級小子裝模作樣的捧著書本,目光卻流連於接連拍在落地窗上拖出一條條水痕的雨滴。
從這裡能眺見星火所栽種的塔瑪蘭植物,草木莽莽,顏色奇異的菌類和花卉在雨水的滋潤下欣欣向榮。Tim認為塔瑪蘭星球的植物能在地球上生存是個奇蹟,又或者這些小生命就和它們的公主一樣都是不屈不撓的勇士。
此時神奇男孩正低頭專注於他的筆記型電腦上,Kon離他僅僅一個手臂的距離,他們不發一語,只是靜靜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一個美好的午後就該是這樣的。
「我突然想起來你還欠我一個約會。」又過了一會,Kon開口打斷原本的寧靜,Tim因他的話抬起了眼。
「是嗎?」Tim下意識答道,腦筋還沒從公事中脫離。
「我給你幾個關鍵字:高譚、蝙蝠俠、冰淇淋。」
「現在我想起來了。」Tim思索後答道。他雙手抽離鍵盤倚靠著同一側扶手,半個身子轉向Kon,歪著腦袋朝他的男孩望去,「約個時間吧,我盡量把那天空下來給你。」
Kon往窗外瞟了眼,迅速收回目光的同時對Tim露出神秘的微笑。
「我覺得現在時機正好。」他輕快道,起身朝門口走了幾步,又回頭不容拒絕地朝羅賓伸手,「走吧,不然驚喜會跑掉的。」
Tim對Kon突然的積極有些疑惑,依循對方剛才的視線看去,才發現雨不知在什麼時候停了。籠罩天穹的烏雲散去,經洗滌後的天空藍得不可思議,陽光照曜的另一頭,淺淺的彩虹橫跨半片天際。
他們在走廊上遇到了Cassie,她先與他們打了招呼,接著視線下飄向兩人拉著的手。
「小情侶要上哪約會啊?」Cass不帶惡意地調侃。
「到雲端上。」Kon頂著發熱的臉龐道,牽著Tim手心的力道放鬆了些,但沒有放開。
「如果泰坦們要找我或Conner,先幫我們打個掩護好嗎?」Tim請求道,Cassie也識趣的答應了。
短暫的閒談後他們繼續朝各自的原目前進,Kon走了幾步又回頭向Cassie喊道:
「如果事態緊急就朝天空大喊超級小子,我就會出現了。」
Cassie也回過身,皺起眉間像被惹惱,但充盈在碧色眼眸裡的更多是愉快。
「有了神奇女孩誰還需要超級小子?告訴你現在是女孩們的時代!」Cassie回喊。
「我告訴過他了。」Tim在兩人之間果斷拋棄了他的男友,他向神奇女孩行了個舉手禮,表示他在精神上與她同在。
「你太讓我傷心了。」Kon轉正身子,在Cassie的笑聲中低頭小聲埋怨。
「認清事實吧,大男人式的英雄主義已經隨著你的制服改朝換代了。」Tim微笑著看向他的男友,「而且在雲端上?認真?」
「驚喜若提前曝光就沒意思了。」Kon目光轉向窗外沒正面回應,「我們得抓緊腳步了。」
Kon把Tim帶上了屋頂。他們沒有換下制服,這意味著某人的超能力要派上用場了。
「Tim你先把眼睛閉起來。」Kon要求。
「你花招太多了,男孩。」Tim環抱手臂,態度添了幾分懷疑。
Kon笑著,「搞神秘可不是你的專利。」
屋頂露臺上沒有多餘的建物,久違的盛陽一點一點召回滲入建築體中的水份,把那些使城市悶悶不樂的濕氣全都蒸發,留下的只有生機勃勃的榮景。Kon如向日葵般迎著太陽,背後是無邊無際的蔚藍,一直延伸到了他的眼裡。他的笑容被曬得溫暖燦爛,朝氣的自信是陽光給予他的加冕。
Tim抬起手遮擋日光,獵獵作響的披風蓋過了他的心跳。他一面想將眼前景象永刻於心,一面又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
「既然時間不多,就別拖拖拉拉的。」Tim向Kon伸出手。Kon明瞭的步向前,讓伸出的手臂穿過他的肩膀,隔著光滑的披風一手攬著男孩的側腰;一手抱起結實的腿。
Tim摘下面具,手心搭著手背圍成一個鬆鬆的環,他閉上眼靠著Kon的側頸。
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貼在超級小子懷裡,細軟的髮絲蹭著Kon的鋼鐵皮膚,搔在心頭,使他大笑、使他飛翔。
「現在的我能夠飛到世界的任一個角落。」Kon在風中喊道。
Tim噙著笑意的唇湊上Kon的耳畔,如此他的話才不會被風撕碎,「還是先別脫離美國領土吧,否則會有非法入境的問題。」
冷冽的風颳著羅賓制服沒保護到的手臂、臉頰,氧氣隨著飛行高度升高而逐漸稀薄,但不致缺氧。Tim仍依Kon的要求緊閉著眼,眼皮的肉色是他唯一所見。他應該為未知感到惴惴不安,然而在把整個世界圈在手臂裡的此刻,滿溢在Tim的心胸頭腦的只有期待與安心。
「還要多久才會到?」Tim揚起頭問。
「就快了。」Kon垂著眼目不斜視回答。在幾分鐘前Kon回過頭想說話卻意外擦到Tim的嘴角後,他就不太敢隨意轉動頭顱了。
意識到Kon突然變得拘謹的原因的Tim幾乎要笑出了聲,且無比衝動地想要親吻他的男友,但還不行,他還閉著眼呢。
「你可以把眼睛睜開了。」Kon吐出的呼吸在觸及Tim的肌膚前就被強風吹散。Tim能感覺他們還在空中,這讓他對即將入眼的景色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他慢慢掀起眼皮,首先入眼的Kon的堅挺的下顎,以及環繞著他們的無垠藍天,接著他的視線往下移動,發現他們在一個巨大的圓環之上。
Tim忍不住發出驚呼。他們背對著太陽,足尖下的虹環透明得隨時會消逝,卻真切地存在於他們眼中。
Tim想起小時候他在鄰居家的草坪用灑水器製造出屬於自己的小小彩虹,又想到此時可能有數十萬的人正仰望著這片彩虹的一角,卻只有他和Kon擁有了它的全貌。
「喜歡這個驚喜嗎?」Kon輕聲問,「從空中能發現許多意外的美景。」
他望著Tim在自身陰影下閃閃發亮的眼睛以及不自覺揚起的嘴角,也跟著笑了,心想他要把這一幕記起來,無論這刻在將來擁有的更多美好回憶中會有多微不足道。
「我很喜歡。」Tim像是怕驚擾了眼前良景而低聲道,他抬頭時正好對上Kon帶笑的目光,一時間總被各種事務裝滿的腦袋只剩下一個念頭。
「Kon。」他輕喚。
Tim在Kon轉過頭時吻了他。
一個美好的午後就該是這樣的。
—完—
自從交往後,他們就有個會輪流在對方房間過夜的習慣(當然沒有任何不純潔的事發生,蝙蝠俠注視著你),今天輪到Tim去Kon的房間。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Kon驚喜的看向門前的身影。
羅賓就站在他的面前,一手從披風伸出好給他的伴靈一個立足點。
「你為什麼這麼覺得?」Tim挑眉,彷彿真的不明白理由一樣。
「因為Timothy讓你感到尷尬?」
『嘿,Lover,我需要你的吻,讓我不再那麼冰冷。』
就如同進入了異世界般,在穿越了數扇門扉後一個充滿搖滾與酒的世界在Tim面前敞開,在這裡什麼荒唐的事都可能發生。
例如他法律上的大哥喝掛了。
「十年後我會在哪裡?二十年後、五十年後的我又會在哪裡?」 紅羅賓的自問被高樓的晚風吹散,又被從空中緩緩降落的來者收集在手心中。 「你會在這裡,一直都會。」超級小子笑臉盈盈地走向紅羅賓,收攏的拳頭不輕不重地抵在對方胸口的金黃色標誌上。
Kon知道他搞砸了。
因為Tim站在那裡,隔著頭罩注視著一切,臉上沒有驚訝、喜悅,或是其他可以辨別的情緒,他就只是……站在那裡。
是的,Kon很確定他搞砸了。
陰天
今日的舊金山依舊吹著涼爽的海風,灰濛濛的天空僅僅在太陽所在處透出一絲絲的光亮,為臨海的周邊城市又增添一層涼氣。
「小鎮現在大概是大太陽吧。」Kon整個身子泡在水中,手臂靠上泳池邊,大片的落地窗外正好能看到來往車輛川流不息的金門大橋,背景是暗淡的藍海和陰雲密佈的天際。
當Kon說出這話純屬抒發免於農作苦勞的小愉快兼自言自語,所以完全沒預料會得到回應。
羅賓與超級小子終於開誠佈公,捅破最後那層紙坦然對於彼此的愛意。
看著超級小子興高采烈地將羅賓一把抱起又旋即被後者氣急敗壞掙開,少年泰坦的年輕英雄們以為自此以後,那些不斷交會的視線、無須多言的默契、某神奇男孩的專屬便車、很多不必要肢體接觸等等無形虐狗的行為也該就此被有意識的控制。
他們錯了。
這大概是Darke人生中見過最雞肋的軟禁了。
是的,他的一舉一動被隨時監控著;是的,他被禁止攜帶任何高科技的電子產品;是的,他暫時無法回蝙蝠洞而是要住進其他人安排的處所,但是孤獨堡壘?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普通人AU
吉他與情歌
「Robo!」隨著一聲叫喊,Tim手中的書被突然抽起。Tim錯愕抬頭,映入眼簾的是穿著皮褲、皮外套,戴著單邊耳環的少年,一頭捲髮垂在他的右側臉,臉上掛著囂張的笑容。
「我不是Robo。」Tim慣例的反駁,而對方也慣例的轉露出討好的微笑。
「Timmy。」Kon道,嗓音帶著一絲甜膩,足以使所有的少女沉溺。
「我能和你一起撐傘嗎?」
Tim頓住了將傘撐起的動作,他回過頭,不得不又抬起視線才能看清對方的臉。
我記得他的名字是——Conner?Tim想,現在才開學不到一個月,他還沒能把所有同學的名字和臉編列進腦海裡。
雨稀疏落在他半開的傘上,Tim越過對方的肩頭,似乎看到了不遠處Conner的幾個小夥伴正看好戲似的朝這邊竊竊私語。
今年霍格華茲的萬聖節有些特別,除了慣例校內充滿節慶氣氛的裝潢,以及無限量供應大餐外,還添加了舞會的環節。
關於這件事,Conner十分肯定Dick在背後出了很大一份力。後者是男學生會主席,而今年又是他在校的最後一年,Dick絕不會讓他的青春全花費在沒完沒了的報告以及就業實習上。
「你們在家是誰做飯的?」Bart問出這個問題時,一邊的眉毛挑得老高,似乎對他的兩位好友中有人具備廚藝技能感到懷疑。
Kon和Tim對望了眼,在得到後者無所謂的眼神後,Kon便實事求是的回答:「早餐通常是我準備,午餐各自解決,至於晚餐——」
「我們輪流。」Tim調整了下坐姿,在看到好友的表情後笑著補充,「別急著驚訝,Bart。只是會做菜不代表就擅長。」
對大多數人來說,伴靈的孵化是你進入青春期,往成熟又邁進一步的指標。
Tim的伴靈是在他十三歲時誕生,那時他剛成為羅賓,面對失去母親的痛苦,伴靈柔軟的羽毛是他少有的慰藉。
Bart的伴靈則在他十四歲那年出現,其他的少年英雄和他一同屏息見證了逐漸剝落的蛋殼中探出一對長耳的美妙時刻。
Kon和Cassie就沒有體會這份感動的榮幸了,一半的非人血統杜絕了他們伴靈誕生的可能。
但他們還有一半的人類基因不是嗎?
為了加強少年英雄們的基礎體能,泰坦塔的訓練室中不泛有許多鍛鍊用的器材,凡舉常見的啞鈴、沙包、跑步機到顯然是為了特定人士設置的吊環等包羅萬象,當然也少不了一塊對練用的空地。
現在空地正被人占用著,黑黃兩面的披風被主人丟在場外,金屬與肉體的碰撞的悶聲夾雜著一來一往的閒談。
Conner最近的日常是這樣的:清早從他的家出發到星球日報展開他的實習生活,中午去找Tim吃午餐,下班後回農場看看瑪莎好不好、陪小氪散散步,最後在星星的陪伴下回到他的家。
上班、和男友吃飯、關心獨居的母親、陪伴寵物,這對大部分人的來說大概都稱不上新奇,除去所有行程中不時穿插他對世界和平的維護大業,以及他在一天橫跨了美國三個城市的事實,是的,這確實很普通。
「好好照顧瑪莎。」Conner屈膝半跪在最近才重新粉刷過的白色木屋前,揉了揉小氪的腦袋,例行叮嚀道。
回應Conner的是一聲吠叫,隨即小氪就脫出了他的撫摸奔進了屋內,他想小氪每天被他這樣叮囑也會感到不耐煩的。
很快小氪又出現了,跟隨在瑪莎推開門板的步伐後,銀白的細髮在晚霞的柔光下宛若燭火的光芒。Conner起身向她迎去,手扶著柔軟布料下單薄的手肘,順從地彎下身讓對方在他的額上落下蘊含道別及祝福的吻。
「妳不用送我的。」Conner說。
「你也不用總吩咐小氪照顧我,牠一直做得很好,你該信任牠。」瑪莎溫和回應,小氪坐立在兩人之間,抬高著頭像真的參與了這場對話。
「好吧,我會改改的。」Conn沒有多加爭論,他已經過了會不好意思坦承關切的青春期,「晚安。」他在瑪莎閃過一絲困惑的眼裡意識到話語的不合時宜。
「天都還沒黑呢。」
面對瑪莎善意的調笑,Conner有些侷促地解釋。
「這是我最近的習慣。妳知道的,Tim的『夜生活』很豐富,有時他回家時我也睡了,所以我們會在最後一次對話時就道晚安。」他沒注意到自己說著說著就揚出了笑容,但瑪莎注意到了,關於戀愛方面她也是過來人。
「晚安。」瑪莎笑地慈祥,有意無意的提醒Conner有空也該帶Tim探望她老人家。
Conner自然答應了下來,他放開攙扶的手退到屋外,隨著一聲音爆飛升而起。瑪莎、小氪、紅屋頂的小屋、沒有播種而顯得空蕩的田地,所有的景色都在倒退縮小,當Cooner飛到雲層之上,和在漸暗的天空中越發清晰明亮的星星並肩時,他的電話響了,是Tim。
「你現在是要向我點菜還是告訴我你晚餐不回來吃了?」Conner在接通通話的同時率先問道,也順便放慢了飛行的速度,上次沒拿穩手機導致手機被一馬赫的風速衝飛的災難已經讓他學到足夠教訓。
『後者。』Tim似乎被Conner的精準猜測給逗樂了,聲音含著笑意,『天啊,你快摸透我了。』
「我可是花了一輩子在認識你。」Conner有些得意。
『我又何嘗不是?』Tim的聲音後是低鳴的引擎,Conner猜測Tim正在車上,『企鵝人最近小動作太多了,為了高譚市民的安全著想,我們得把他和他的手下送回他們該待的地方。這大概會忙上一整夜,你就別等我了。』
「我能幫忙。」Conner熱切提議。
『這是高譚自己的事。』Tim學著蝙蝠俠的低沉聲線回應。
這也許是個玩笑,又或是Tim在暗示他的超級小子當他想涉足高譚事務時所要面對的,Conner不太確定。
「我現在也是高譚的居民啊。」
『那就乖乖待在蝙翼的庇護下。』這次Tim的語氣多了些羅賓式的命令,不是生氣,但這話題差不多就到這了,Conner也不強求,反正他其實也就順勢提提。
「Ok,但如果你需要幫助,你知道我在。」他說。
『我知道。』愉快的語調重歸通話之中,『已經能看到大宅的屋頂了,我想我該掛了。』
Conner有些遺憾,事實上每次和Tim結束通話他都感到遺憾,但能怎麼辦,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世界上沒有不結束的通話,沒有分別哪有再會。
「晚安。」Conner道。
『晚安。』Tim回應。
少了需要注重飲食均衡的Tim在,Conner放縱地選擇了披薩作為他的晚餐。他踏上幾個階梯,單手捧著散發油膩氣味的紙盒,邊哼著歌邊從牛仔褲口袋中掏出了家門鑰匙。
那是一棟只有兩層樓高的獨棟樓房,建築風格上和鄰近房屋相近沒有太大突破,自從發生了一家五口全數喪生的慘劇後就乏人問津,直到近兩個月前被Tim給買下——當然鄰居並不知道真正的買家是誰,不然好不容易落幕的婚約事件又要被拿出來炒作一番。
Tim有耐心去一遍又一遍的反駁那些不存在的謠言,然而這可不同,他們是確實在同居,且以戀人的身分照應彼此的生活。
「我不介意說謊,事實上,我撒過的謊比我願意承認的還多上一些。」Tim談起這件事時他們甫把所有所有家具和生活用品搬進這間房子,當時Tim正拆下包著沙發的塑膠套,「但我不想對這個撒謊。我愛你,我不會向任何人否定這件事。」
Conner得承認他當下像個春心蕩漾的少女一樣被感動的一蹋糊塗,他的Tim就是那麼的美好。
還好對有著雙重身分的超級英雄們來說隱瞞和說謊向來是兩個概念,街坊鄰居也只會知道那棟鬧人命的房子現在住了一對年輕的同性愛侶,他們每天早出晚歸,從不大聲爭吵。
Conner打開客廳的燈,白光照亮了這個不大但對他們綽綽有餘的空間,除了必要的家具外沒有其餘擺飾,這總讓Conner想起紅羅賓的安全屋,一個暫時的落腳處。Conner會找時間解決這個問題。
他將茶色的紙盒放到桌上,把自己丟進沙發,隨手摸出了搖控器——真的是隨手,你永遠想不到遙控器會被放到哪去——一開電視頻道正好就是高譚的新聞臺,儀容端正的女主播正用她清晰的咬字報導著一些無關痛癢的新聞。
那是當然的,真正值得播報可得在等上幾小時呢。Conner邊打開他的晚餐邊漫不經心想著,披薩的香氣馬上從寬扁的紙盒飄散開來,他用沒沾上油漬的那隻手轉了台。
Tim比他說的還早了好幾個鐘頭回來。
在聽到明顯不屬於一般中產階級負擔得起的高檔引擎聲出現在街頭,Conner就知道他的知更鳥回來了,他馬上收拾了桌上的空紙盒,洗去手上的油膩,目光投向窗外,夜裡車燈放射出的光像衣櫃的中怪獸似令人屏息,亮光貼著對街牆面越發巨大靠近,然後遠去,引擎聲在正門口停駐。
Conner能聽見車門敞開的聲音,Tim和擔任駕駛的長者道了謝,深夜的濕冷空氣被他吸進,然後吐出,Conner幾乎能聽見水汽在空中凝結的聲音。
他搶在對方去摸索鑰匙前搶先開了門,Tim的服裝和今早見到的不盡相同,顯然已經洗過澡了,不過那是Conner事後才注意到的了。
「是什麼美好的意外讓我們的小鳥提早回來?」Conner把Tim拉進懷中。車裡的暖氣肯定很足,未被外頭濕冷侵蝕太多的乾燥暖氣混著沐浴後的香氣從Tim的襯衫散出,Conner忍不住又抱緊了點。
「紅頭罩。」Tim回擁了Conner,側臉貼著後者的脖子,發出長長的嘆息,「一個意外,誰也料不到Jason也挑上了企鵝人,還選了同一天來砸場子。」
「紅頭罩……」Conner跟著重複了遍,腦袋很快連結到了正確的資訊,「那可真精采。」
Tim發出笑聲。
「是的,一時難以判斷到底誰才是被砸場子的一方。」他說的輕巧,「我可受不了當下的氣氛,還好我只是個算鐘點的,完事就能溜啦。」
Conner鬆開了懷抱,但一手仍舊戀戀不捨地擱在Tim的腰間。他用空餘的手關上了門,頭都不回一下地用他的TTK將門鎖給扣上,Tim注意到了,戲謔他的大材小用。
「你不也老在濫用你的超能力。」Conner馬上反駁。
「喔?這可是新聞。」Tim的藍眼好奇得張大,「我濫用了什麼超能力?」
「很多,你的超級智商、超級情商……」Conner煞有其事的扳手指成功逗笑了Tim,「還有最要不得的,讓我墜入愛河無法自拔的超能力。」
「這太俗套了,Conner。」Tim大笑著把頭抵上Conner的肩,兩人維持著肩膀重疊的姿勢跌進沙發,電視還在播放著幾年前熱映的好萊塢電影,但Conner的心思早就不在那些刀光劍影的特效打鬥上了。
Tim在Conner的肩上靠了一會,才起身宣告他的工作還未完成。
「我以為你是領鐘點的。」
「我提供售後服務。」Tim從臥室裡搬出了他的筆記型電腦,這次落座的位置遠在沙發另一頭,一個側身,脫掉鞋子的兩腳大喇喇的一伸,直接橫跨了整張沙發,白得能細數血管的腳掌立在Conner的大腿上,Tim蹬了幾腳才制住Conner搔癢的手。
Tim全心全意投注在腿上的筆電,Conner則重新把注意力投回電視,想必他落掉了最關鍵的情節,主角群已經得到能開啟密室的鑰匙了。
他們的對話並不連續,彷彿敲鍵盤的噠噠聲和電視裡演員的對話已經塞滿了客廳,但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反而讓Conner備感安心,就好像這場對談永遠不會真正結束,一個隨意輕哼都能讓它延續下去。
時針轉了又一圈,生理時鐘催促著Conner忍不打了個哈欠,也許屬於蝙蝠俠的夜晚尚未落幕,但明日之子也該為破曉後的黎明做足準備。
「這時間是該睡了。」Tim分神看了眼Conner,雙腳乖巧地曲起,給對方起身的空間。
「我認為這點通用在我們身上。」Conner提醒。
「我快好了。」Tim這麼告訴Conner,「晚安。」
「晚安。」
事實證明永遠別相信一個使用電腦的人說他快好了——或者說使用著電腦的Tim。
Conner現在全身散發著熱氣,套著百年如一日黑T恤和牛仔褲,手插著腰,板著臉站在此刻完全霸佔了整張沙發的Tim的前頭。
「Tim。」Conner盡量沉著聲道。
「我快好了。」Tim又重複道。
Conner看了現在的時間,迅速而果斷地伸手蓋上了筆電螢幕,Tim只來得及從鍵盤前抽走手,然後幾分惱怒地瞪向肇事者。
「嘿!」
「企鵝人不會跑掉的,你們高譚人對自己的家鄉都有一種病態的執著。」Conner勇敢承受著Tim的怒視,「你已經忙了一整天了——真的是一整天,現在你該睡覺了。」
兩個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直到Tim乾澀的眼睛發出了抗議,他才不得不軟下氣勢。
「好吧。」Tim抱著闔上的筆電爬下了沙發,Conner垂著眼親吻了他的額頭。
「好孩子。」Conner笑著說,腰部馬上收到一記搥擊。
他們的臥室在二樓,除了一眼就能看到的雙人床外,為了因應Tim的需求牆邊擺了張足夠大的書桌和一個簡易書架,上頭自然被堆起了好幾堆夾著筆記紙的小書山,Tim將他的筆電放在書山中的一處小空地,然後回頭從衣櫃取下了睡衣。
Conner就這麼躺在他們的床鋪上欣賞Tim更衣,為什麼不能呢?那是他男友。
他有些不洽當的聯想到了脫衣舞孃,不禁慶幸總是挪揄的讀心能力並不是真的存在於Tim身上。
換好睡衣的Tim關上燈後鑽進了被窩,Conner馬上摸黑把小鳥抓進了懷中,一隻手從Tim的腦袋和床鋪之間穿出好讓對方能枕在他的臂彎,並主動用自己溫暖的腳勾上了Tim冷冰冰的腳爪。
Tim沒有抵抗Conner的肢體糾纏,相反的,他還主動湊近了點,然後發出滿足的嘆息。
Conner又何嘗不感到心滿意足,他的Tim,他的羅賓,他幾乎從第一次見面起就無法不想著他。
「我想給家裡增添一些擺設,你知道,它現在太實用了。」Conner邊撫著Tim蓬鬆的黑髮邊輕聲說道,懷中的人動了動,似乎是抬起了頭。
「實用?」Tim上揚的語調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及好奇。
「是啊,所有的東西都是有用處,我們需要一些……更有人味的東西。」Conner突然覺得現在提起這事不是個好主意了,他已經運轉一天的腦袋有些疲乏,一時找不出其他能更準確表達出他的想法的詞彙,還好Tim的聰明腦袋仍正常運作著。
「你喜歡就好,Kon。」Tim隨興地說,「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提供你能填滿一牆的獎狀。」
「我喜歡這個點子。」Conner低頭親吻Tim的頭髮,「對了,Bart問我們什麼時候要辦我們的喬遷派對。」
「告訴他,那跟新泰坦塔落成的慶祝派對合辦了。」Tim的聲音輕輕打在Conner胸口,像首搖籃曲。
Conner又打了個哈欠,溫暖舒適的環境助長了他的睡意。
夜是如此寧靜美好,懷裡的溫度又如此真切明晰,Conner沒怎麼掙扎抵抗睡意侵襲,他闔上眼,在意識沉入夢鄉前朦朧喃喃。
「晚安Tim……」
Tim閉上眼,輕聲回應。
「晚安,Kon。」
—完—
2017.1.24
當弓箭少女進到正義山中,她挺意外她會看到的朋友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這十分難得,尤其是當她那位朋友還邊沮喪邊大口吃著零食。她根本沒看過脈衝在零食當前還會悶悶不樂著。